“奉天子诏,永宁侯沈凌云串通户部侍郎张言之私铸钱币,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......”阉人尖细刻薄的声音在偌大的侯府响起,随着一声“抄家灭门”,火光声和哭声喊叫声四起。

    奉旨前来抄家的官兵们如同嗅到鲜肉的鬣狗,眼眸中满是贪念和兴奋,在这个百年清贵的世家中烧杀劫掠,漂亮宽敞的大院里遍地是或年轻或年迈的尸体,精心打理的花圃被毁的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最里面的沈家祠堂,永宁侯和几个家仆提着刀守在门口,佛像之下,眼睛红肿面色憔悴的侯夫人将两个女儿塞进密道里,用力的推了她们一把,哭着喊:“快走!顺着这条密道出去,外面有你们外祖父派来的人,离开京城活下去,永远都不要回来!”

    祠堂门被粗暴的推撞开,侯夫人疯了一样把她们推到最里面,用力拉上小门,惊恐的守着这一处,温婉美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泪痕。

    沈望舒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侯夫人纤弱发抖的背影,以及永宁侯带着几个家仆负隅顽抗,而后被一剑穿了心的场面。

    嫡姐拉着她没了命的往外跑,所有的声音逐渐远去,唯有心口剧烈的绞痛让沈望舒还有一点活着的实感。

    “念念,念念?”嫡姐回头看到她苍白布满冷汗的脸,美目里蓄的泪珠一下子滚落,她不住摸着妹妹冰冷的小脸,说:“再坚持一下......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是出口了。”

    侯夫人还怀着沈望舒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,这让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体弱,刚出生时更是险些没活下来,从小大病小病不断,落下个情绪一激动就心绞痛的毛病,严重的时候会喘不上气,甚至昏厥死亡。

    沈望舒一言不发咬紧了嘴唇,努力跟着嫡姐往外跑去,终于看到外面的光亮和那辆低调的马车时,一下子卸了力,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马车里立刻跳下来几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仆,帮着沈曦和把小小姐搬上马车,最后一把火,烧了这唯一的出口。

    到了马车上,沈曦和才发现妹妹的嘴唇都咬出了血,整个人更是面如金纸,她自小被娇养着长大,家里人从来都是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,方才的路上痛成那样却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两人脸上的泪都干了几趟,沈曦和无力的抱住妹妹的身体,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时值初夏,草木生长的郁郁葱葱,窗外的大桃树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,这让薄帐中的人得以少受一些夏日的热气。

    窗边的紫檀雕螭纹罗汉床上,只着一件鹅黄色轻薄小衫的美人儿不是很安稳的睡着,发丝鬓角香汗淋漓,细嫩的手臂被那海棠红鸳鸯被衬得越发白皙。